调研日记 | 扶贫之果,真甜!

湖南省人民政府扶贫办网站 www.hnsfpb.gov.cn 时间:2020-11-23 15:39 【字体:

脱贫攻坚决胜之秋,我到抗战受降名城芷江调研。

从芷江县城到禾梨坳乡的路上,满眼是绿油油的柑橘林和沉甸甸的冰糖橙,一派丰收景象。

小康不小康,关键看老乡。到了禾梨坳乡禾梨坳村,我随机抽取贫困户进行入户调查。由于村里扶贫工作比较扎实,政策落实比较到位,调查进展很快,最后一户是分散安置的易地扶贫搬迁户老曾家。房子就建在村组路旁,一层平房,混凝土框架结构,盖了坡屋顶,外墙贴了瓷片,屋内三室一厅,配有厨房和冲水厕所,感觉清爽整洁。

老曾一家三口,夫妻俩和一个十三岁的女儿杭杭,恰好都在家。简单寒暄之后,老曾向我介绍,之前住在山上,交通不便,旧木屋透风漏雨,全家靠种一亩水稻、三亩柑橘以及打点零工度日,生活十分拮据。为了生计,两口子只好去浙江打工,刚满周岁的杭杭由外公外婆抚养。谁料厄运降临,杭杭的身体出现异常,到了三四岁还不能走路、说话,夫妻俩便把杭杭带到浙江检查,确诊为严重脑瘫。从此,全家被杭杭的病折腾着,夫妻俩一边打工一边四处寻医为女儿治病,生活异常艰难。

2014年,老曾一家被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。为了照顾杭杭,夫妻俩也回到了老家。2016年,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政策住上了新房。帮扶工作队为其制定了产业发展计划,夫妻俩参加了冰糖橙栽培技术培训班,掌握技术后将种植面积扩大到十几亩,现在每年冰糖橙能卖三万多元。家里还盖了猪圈养了猪,闲余时间妻子编织斗笠半成品,送到附近的斗笠厂“扶贫车间”,一年下来有几千元。教育、医疗、残疾人等扶贫政策都落实到了位,2018年脱了贫。最不可思议的是,杭杭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好转起来,走路和说话越来越接近正常孩子。现在杭杭上小学四年级了,尽管有先天缺陷,但因为她学习很刻苦,成绩并没有落在最后面。

杭杭坐在客厅的竹椅上看电视,看的是文艺节目,一边看,一边模仿电视明星,哼唱着,扭动着,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,似乎忽略周围人的存在,很开心地自娱自乐,看不出是一个有严重缺陷的孩子。

访谈中我寻思,老曾还不到五十,妻子也刚过四十,不由得多问了一句:“你们怎么没考虑过生二胎?”

“不打算生了。”夫妻俩摇了摇头。

“是生不了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负担不了吗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刹那间,妻子脸色变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转身面向女儿:

“杭杭,你去房间里写作业去,一会儿再出来玩。”

“好嘞!”杭杭马上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。

“不是我们不想生,实在是因为杭杭,跟您说实话吧!杭杭是我母亲捡回来的,当初我们刚结婚,还没有小孩,但我们全家都很喜欢杭杭。为了杭杭,尤其是我的老父亲操碎了心。后来考虑到父母年龄大了,我们两口子干脆就把杭杭带到身边。为了杭杭,一家人吃了很多苦,但孩子吃的苦更多。我们真的很爱杭杭,如果给她生一个健康的弟弟或妹妹,我们担心她接受不了,不想让她的心理受到任何的伤害……”

我静静地听着杭杭妈妈的诉说,没有再问下去。

过了片刻,我起身对夫妻俩说,想看看杭杭,他们点头同意。

我走进杭杭的房间,房间收拾得很精致,她坐在书桌旁写作业。我弯下腰,凑近她,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。

“杭杭今年多大了?”

“十三岁。”她瞟了我一眼回答,虽然口齿不够清晰,但仍能听出来。

“读几年级啦?”

“四年级。”她伸出四个指头。

“在学校好不好?”

“好!”她点了点头,微笑着。

突然,她撅了一下嘴巴。

“有个男同学不好,他骂我,欺负我。”她嘟着嘴,有点激动。

“爸爸妈妈知道吗?老师知道吗?”

“嗯,都知道,老师批评了他。”

“老师告诉他的爸爸妈妈了吗?”

“他没有爸爸,妈妈也不管她啦!”她的语气平缓了些。

“哦!他没有爸爸,那就原谅他好不好?”我笑着说。

“好吧!”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。

“去过长沙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她摇了摇头。

“那放假让爸爸妈妈带你去长沙玩好不好?”

“好!拉勾,上吊,一百年,不许变!”杭杭大方地伸出右手,与我拉起勾来,红彤彤的脸庞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
调研结束了,我与老曾家依依惜别。

回城的路上,望着漫山遍野的柑橘林和冰糖橙,看到地里辛勤劳作的果农,我感慨万千。打赢脱贫攻坚战,多么伟大的创举!若非亲眼所见,谁肯相信,一个身患重症的弃婴,一个与贫困抗争的家庭,竟然也可以生活得如此坚韧、如此充盈、如此幸福!杭杭不就是这些年党和政府精准扶贫悉心抚育出来的一粒果实吗?杭杭那红彤彤的脸庞和甜滋滋的冰糖橙,已经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。(作者:吴志文系省扶贫办督查考核处副处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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